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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如何成為智者卻不被毒死
    How to Be Sage Without Hemlock

  當他們發現一個像蘇格拉底或柏拉圖
  那樣聰明的哲學家時，
  他們把毒芹作為他的報償，
  或者把他當成甘藷烘燒炙烤！
  ─〈從長計議〉(Taking the Longer View), 
  唐•馬奎斯(Don Marquis)1

  儘管我們大肆談論和研究著接下來的年歲，默默地思考兒子們有著什麼樣的未來（為什麼只有兒子？自從我寫下這篇文章後，我生了兩個女兒，她們也塑造了我的行事風格和我的信念樣貌！)，但我們可以明顯看到，眼前許多事情都出了差錯，而這些錯誤是可以、也必須加以改變的。我們的信念有太多漏洞，而我們的行事風格則往往站不住腳。

  （、’註釋）
  1. 譯注：唐•馬奎斯(1878-1937), 美國幽默作家、記者。他涉獵廣泛，曾擔任小說家、詩人、報紙專欄作家和劇作家。（、’回本文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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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明顯的謬論之一，就是我們應該吃什麼。智者永遠知道，一個國家的生存不僅取決於其本體所吸收的東西，也取決於心靈所獲得的知識。如今，當可怕的戰爭機器掠奪鋼鐵、棉花和人性時，我們個人的祕密機制必須更強大，不僅是為了自私的慰藉，也是為了我們所相信的理想。
  在一些認真卻愚蠢的烹飪信念中，其中最愚蠢的，就是認為三餐都應該「均衡」。（這種觀念在大型雜誌廣告中仍然存在，但在現實生活中，堅持這一點的人似乎越來越少見了：兒科醫生、甚至連婦科醫生都承認，大多數人的身體會自行選擇能讓自己感到滿足的事物，無論在飲食上還是其他方面都是如此。）
  首先，並非所有人都需要或想要一天三餐。許多人覺得兩餐、一餐、一餐半，或者五餐反倒好。
  其次，也是最重要的是，「均衡」完全取決於個人。基於天生體質，某人可能需要許多蛋白質。另一人的個性可能比較緊張（或者更冷靜），並且發現肉類、蛋和起司是種活性毒物，以致他只能盡量靠沙拉和煮熟的南瓜過活。
  當然，在像軍營、學校或監獄等群體生活的地方，雖然諷刺，但採取所謂的「折衷方案」是必要的。在這種情況下，能夠用最少的力氣、殺死最少人的方法，就是我們選用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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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所以，如今在大部分的情況下，美食上的折衷方案，也就是眾所皆知的均衡飲食。
  幾乎在所有立意良好的機構中，一份均衡的飲食計畫意味著在每日三餐中，病人會得到定量的碳水化合物、蛋白質和澱粉，以及定量國際單位的維生素，按照正確比例配上同樣定量的礦物質，依此類推。
  總的來說(boikdown)(一個令人不悅、卻非故意的雙關語笑話：幾乎所有烹飪的問題都在於過度烹煮〔boils down〕，並且因此導致人們對美食缺乏胃口），早餐你可以選擇水果或果汁、熱麥片或冷麥片、雞蛋和不外乎四種做法的醃製豬肉、麵包或烤吐司，以及咖啡（或茶，或牛奶）。午餐你可以喝湯、吃馬鈴薯、肉類、兩份蔬菜或一份蔬菜和一份「沙拉」、一份布丁或某種蛋糕，以及茶、咖啡或牛奶。晚餐，就繼續這首單調乏味的老歌吧，你可能會再次喝湯、吃雞蛋、蔬菜和燉水果……以及茶、咖啡或牛奶。
  當然，這悲哀的冗長程序在不同情況下大同小異，但它可以被視為民主的體現，或是令人震驚的盲目，無論在亞利桑那州的畢特摩爾(Biltmore), 還是你所在行政區的醫院，本質上都是一樣的。（當然，你可以在湯〔雙倍法式清湯〕上桌前吃點牡蠣或魚子醬；主餐則是烤牛排搭配肥鵝肝，以此取代雞蛋；再配上輕如雲朵的佛羅倫斯〔Florentine〕櫛瓜薄片代替老瓦塔努加〔Old Watanooga〕的鮮豆和紅蘿蔔……最後來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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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漬水果，而不是燉李子……如此一來，這仍然是口感平衡的一餐！）
  理論上，這世上較不富裕的人們所擁有的其中一項優勢是，他們被迫比富人攝取更多未經加工、更天然的食物。但這似乎開始變成一個謊言。為了極力證明所有人生而平等，我們在廣播電臺、電影，尤其在我們的週刊和月刊雜誌上熱心鼓吹，在家中下廚之人的腦海中設立一個虛幻的理想標準，以至於到處都有認真勤奮的女性為了每天替丈夫和孩子提供「均衡」的三餐飲食而鞭策自己和手中的預算。
  的確，身為人類，我們此刻對人體營養的瞭解絕對比幾年前都正確。但是，所有令人興奮的名稱（維他命B、味精……只要適量食用，都是好東西）都多少讓我們感到困惑，而我們為求上進而閱讀的所有花俏雜誌中，「美食編輯」一本正經的勸誡，也讓我們更加茫然。
  我們想要給莫蒂默三世(Mortimer III)應該攝取的維生素和礦物質，讓他長成一個強壯健康的莫蒂默，不僅是因為別人如此告訴我們，也因為我們本能上覺得這是對的。但是這簡直是一場老鼠賽跑：配方奶、時間表、一堆盤子，每天三餐都要加點這個、添點那個！莫蒂默三世有時會反抗（「又是水波蛋？我昨天才吃過！」），他的胃也偶爾會造反，因為你怎麼知道番茄汁和烤吐司在某些人的胃裡會打架呢？
  這種追求均衡飲食的困擾不僅折磨著多數美國家庭的意志和願望，更是純然的荷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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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失血。每個月，各種「家居雜誌」裡都會出現無數看似極有效率的頁面，被劃分為大約二十八個正方形，每個正方形裡列出每週每餐的菜單建議，其中每天都有一道理應十分誘人的菜色供你參考。雜誌通常會用醒目的標題喊道：「媽媽們！省吃儉用吧！每人只要三十九分錢，你可以的！試試吧，還能幫助山姆大叔呢！」（換作今日則是行不通的，你沒辦法！如果你遵循均衡飲食計畫，那你肯定做不到！即使你購買批發食材，一次為十五個人做飯，你也做不到！我知道，因為我試過。我在拍賣會上買便宜的馬鈴薯和凹陷的罐頭……結果我只得到帳本上更多的赤字和頭上更多的白髮。）
  然後你開始讀到熟悉的舊套路。早餐：果汁、熱或冷麥片、炒蛋加培根、奶油烤吐司、咖啡或茶或牛奶。午餐：番茄湯、牛肉漢堡排、馬鈴薯泥、皇帝豆、華爾道夫沙拉……然而何必再看下去呢？這些你都再熟悉不過了。
  這同時也讓人心灰意冷。無論在歷史中的哪個時刻，我們都應該頭腦與心靈並用才能生存下去……如果真要生存，也要優雅地活著。那些努力求知的人一直告誡我們，要像我們的母親那樣繼續生活，不過就算是我們當中最愚蠢的人，也可輕易看出這計畫是有問題的，至少在飲食方面是如此。（過去的人們可能認為那樣的飲食沒什麼問題。然而說真的，五十年前，嬰兒會死於夏季腹瀉，現在則流行小兒麻痺，表示環境不斷在改變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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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。我們必須改變。如果那些原本應該指導我們的人無法幫助我們，我們就必須自己來。我們必須按照我們所學到的知識，也根據我們所思考過的內容來取得均衡飲食。
  基於莫蒂默應該每天吃水果、蔬菜、澱粉，也許肉類或其他蛋白質（幾乎每一位優秀的營養師都會告訴你，一個正常且「均衡」的飲食計畫應包含所有必需維生素，而且不需要依賴藥丸和藥水），而且考慮到莫蒂默的身體健康狀態是正常的（否則他和你應該聽從醫生的建議，醫生可能會要你暫時不給他吃水果，甚至喝牛奶也不行……），與其將許多乏味、甚至有時互相抵觸的食物組合成一頓又一頓例行公事的餐食，一天三餐，每天每年奉行不悖，同時真心希望自己成為一名好的食物供應者，不如試試這個簡單的計畫：確保每一天都飲食均衡，而不是每一餐。（這是一段非常嚴肅的注腳，如果可以的話，一百零八年後，我將以平靜的自信為這段注腳再寫一段注腳。這是真的，真理值得一再被宣揚，也許有時令人厭煩，因為所有的真理都帶有自滿的味道，但絕對不至於滑稽可笑。）
  試試看吧。這方法簡單、容易，又有趣，而且或許最重要的是─人們喜歡這方法。
  剛開始，那些被多年來不假思索的習慣制約的長輩們會納悶，以前每天晚餐那四、五樣乏味的菜餚去哪兒了？他們像訓練有素的猴子一樣，在吃完肉類主菜後下意識地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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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頭來問道，今晚有什麼樣的布丁？不過其實對此興趣缺缺。
  最好的答案是，用完了如此美味的一餐，還有分量十足的砂鍋菜將碗和盤子裝得滿滿的，將使人的感官在真正被滿足後，也不會出於習慣而想要更多。
  假設，你為莫蒂默和其他靠你餵養的人所擬定的計畫，包含了一餐澱粉、一餐蔬菜或水果，以及一餐的肉類，這當中自然有許多增添和改良的空間（確實如此：例如有些人攝取了太多肉類或澱粉，而如此怪癖自然需要受到慈愛供應者的提醒。）然而總的來說，計畫也可以被簡化。
  例如，早餐呢，可以吃烤吐司。可以是一大條吐司，塗上厚厚的奶油，加上一碟蜂蜜或果醬，而莫蒂默喝牛奶、你喝咖啡。你可以大吃特吃，因為這頓早餐一點都不貴。你可以盡情享受，因為你不需要忙著煎蛋、為了處理髒盤子和油膩的鍋子而忙得團團轉，空氣中也不會殘留著令人不快的氣味。
  又或者，在寒冷的早晨，你可以恣意地吃著熱燕麥粥……不是去除外殼與胚芽後的小麥製成的黯淡食糧，而是帶有棕色堅果風味的濃粥。偶爾試著加入楓糖漿和融化的奶油，而不是牛奶和糖，或者三不五時放些葡萄乾或切碎的椰棗。無論對你的身體或外在環境來說，這都是一道扎實的菜餚，而且比任何老套的組合如番茄汁配烤吐司，以及其他拉拉雜雜的組合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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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你想讓莫蒂默喝果汁（我仍然對許多人一覺醒來就習慣猛灌一杯新鮮果汁感到驚訝，特別是在早晨咖啡必不可少的時候。我堅信這種組合全然是種毒藥，看看數百萬名熱愛這種化學平衡的人就知道了），你絕對可以安排他在上午十點或下午三點左右喝果汁，這樣果汁就不會與他肚子裡的澱粉相衝突，反倒能直接且清爽地提振他的精神。
  至於午餐呢，你可以在夏天拌一大份沙拉，或是煮一鍋燉菜，又或者是一大鍋令人振奮的湯品（……老年人可以喝熱茶，其他人則隨己意喝牛奶，以及抹上大量高品質奶油的吐司）。只要分量充足，那麼準備這些就夠了。
  晚餐方面，如果你想鄭重堅持你的「均衡飲食」，可以來份起司舒芙蕾配上清爽的沙拉，若你經濟寬裕，也可以來份烤至半生熟的牛排配上一大盤撒滿香草末的成熟番茄片。
  如果你喜歡的話，還可以倒杯紅酒或艾爾啤酒（以及一條純正的麵包，可以加奶油或不加，可以烤或不烤），最後再喝杯好咖啡。一開始這可能會讓你的客人對如此一餐的簡樸程度感到驚訝，但最後卻能一石二鳥地滿足他們的飢餓感，以及對於健康和飲食均衡的追求。（你可以偶爾來份好吃、濃郁、綿密的起司，像是卡門貝爾〔Camembert〕或利德克蘭茲起司〔Liederkranz〕，再搭配沒吃完的麵包、酒和好胃口，作為額外的助消化物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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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之後，當他們開始思考那些大多不假思索的奢華菜單，尤其是它們的愚蠢單調有多麼令人毛骨悚然時，他們也會像你一樣放棄許多習慣，開始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進食，而不是依循他們父母和祖父母所教導的方式。他們會更富有，更健康─最棒的是，也許，他們的味蕾將會覺醒並享受到新的樂趣，或者回憶起舊時的美好。這一切皆值得我們虔誠祈求，此刻尤其如此。